三零

【相二/竹马】 匹诺曹的谎言 完结he

废物点心:

匹诺曹的谎言完结




15 前路有回头


青梅竹马的旧套路!






——————正文完——————




我实在是,不太清楚老福特的g点…… 


以及,别打我,我尽力了,我就是反虐不回来啊


顺便可以有番外……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放链接吧……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14

废物点心:

14 不能说的秘密


二宫和也顶着鼻青脸肿猪头模样的脸,眯着眼夹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松本润面前得瑟,

“你别看我伤的重,其实相叶雅纪也没讨好,他伤的比我还重。”

松本润盯着那张肿脸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你们俩的矛盾已经积累到需要拳脚相向的地步了么?”

“怎么说呢,就那样吧…… ” 二宫和也绑着绷带的手磕烟灰。

“我总感觉我仿佛少跟了很长一段剧情,你俩以前不是模范发小么,这怎么还能打起来,能让相叶雅纪那个性格动手,我也算服了你了。” 松本润抽着烟一脸唏嘘。

“你说你们俩,怎么成这样了呢?”

二宫和也眼睛肿成一条缝,透过缝看他,听到这话觉得有点难过,想笑,抽动脸上的伤口疼,呲牙裂嘴的,“是吧…… 怎么成了这样了呢?”

“行了,你还是想想你这个准新郎倌儿怎么结婚吧,别到时候顶着一脸伤走红毯,给谁看笑话呢。” 松本润哂他。

二宫和也自嘲笑着的叹了长长一口气,如同掩埋了无穷尽的疲惫,抽出纸巾擦眼泪,沉着声说,“别误会,伤口太疼了。”

你看,他总学不会坦诚,也不会面对自己的心。

松本润也去见了相叶雅纪,不出二宫和也所说,相叶雅纪同样顶着肿成猪头的脸,静静坐在他对面,松本润瞅了他半天,吭哧一句,“别说,雅纪,你打肿了看着显胖挺精神的。”

相叶雅纪啼笑皆非,斜着眼看他,“你这意思我还因祸得福了啊。”

松本润也跟着大笑,笑过了才犹豫的开口,“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相叶雅纪露出微笑,颧骨肿的老高,看着十分滑稽。

“解决问题能解决的打起来,我也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怎么想的。” 松本润觉得自己真是一摸黑什么也不清楚。

“我俩吧…… ” 相叶呼出一口气,半真半假语气轻浮,“大概是冤家吧…… ”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吧,等伤好点了。”

松本润了解的点点头,为难的又说,“他的婚礼你不去了?”

“再说,时间来不及就不去了。”

“不太好吧。”

“回头你给他带个礼物,我也有事,真来不及。”

松本润看了他半天,良久才叹息,“你们俩个,怎么能搞成这样…… 当年谁嚷嚷着要当伴郎的?”

相叶雅纪手一抖,又不动声色的笑了,“你结婚我给你当伴郎,这次就让你来吧。”

大抵还是做不到,做不到看着他娶了别人,做不到去探究那个谜团,他爱的人可能不是我。

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

忍不住恨他,心底里清楚自己放不开,终究是又爱又恨。

释怀?爱谁能做到谁做吧,他可能真的不行。


遇见Lara的时候,相叶雅纪受邀参加美国一个展,她站在他唯一拿出参展的照片前静静端详,相叶雅纪匿去了名字,只做一个旁观者,也站在那张照片前,静地像颗树,她转头和他搭话,用英文,“这个模特一定很爱摄影师。”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相叶雅纪深深地怔住,心漏跳了一拍,他失神,“你说什么?”

Lara又说了一遍,“我能看出爱情。”

太平洋隔了十万千米,相叶雅纪眼镜镜片起了雾,他缓缓微笑,“因为什么呢?”

Lara是个年轻女孩,她自顾自的说,“很多人以为,是摄影师成就的模特,其实要我说,真正成就摄影师的,是模特才对,以前摄影圈流传的话是,爱上模特的摄影师一定会排出最美的影像,可谁都没发现,那些青史留名的摄影作品,绘画作品,往往是模特爱上了他对面的人。”

照片是二宫和也坐在他阳台的时候,他抽烟随意的回头,他站在身后拍他,猫唇微微上翘,柔软放松,随意一瞥的眼神看透镜头,镌刻着浩渺如海的甜美,乳白色的尼古丁烟气悠悠上升,他的脸被烟雾衬的恍惚又艳丽绝伦,穿着他的宽大的衬衫,脖颈半露若影若现着一枚吻痕,那双眼睛与语还休蕴藏着那么多不真切的情意,像是汪洋之中的海市蜃楼,美的不真切。

相叶雅纪站在相片前,周遭的一切都听不到了,她的话轰然向他袭来,他的心被猛然击中,像海啸一样吹的七零八落。

是,因为他爱他,所以在每一刻镜头之中,都那么清晰的记录下他柔软细腻的神情。

因为他爱他,才会在眼神中轻易泄露了那么多他不肯松口的天机。

他以为是因为他的爱意才会让他在他镜头里如此美好,其实全然相反,他脑海里回忆着每一张暗房中冲洗出的照片,

他笑着的,静默着的,凝视夜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林林总总,然而每一张看向镜头的眼神,都充斥着浓的化不开的柔软和深情,像是温柔甜美的网,铺天盖地洒下来,他根本逃不开…… 

因为镜头后是他。

因为他看的不是镜头,是镜头后的人。

因为他爱他…… 

相叶雅纪恍然间笑了,继而潸然泪下…… 

那个你不能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破译。

呐,二宫和也,你是不是也曾经,爱过我?

他是爱说谎的匹诺曹,用最拙劣的谎言来遮掩自己的内心,他根本不在意世人的误解,从来只做伤人的一方,渗血伤痛自知。

一万英尺的大洋彼岸,他爱的那个人就要结婚,他说来不及了,缓缓的弯下腰,笑着带泪。


二宫和也试礼服的时候,松本润来一起试伴郎服,二宫穿着铅灰色的西装,他皮肤白,驾驭起来十分合适,从门里走出来,婚纱店的小姑娘们都脸红,恭维他您真的可以去当明星了,二宫和也掸了掸衣袖,嘴角轻轻翘起,自有一分自得。

那张精致的面皮任何时候都存着三分对人世的冷清,头顶的吊灯金黄,印着他浅色的眸子却依旧温度缺缺。

松本润一旁哧哧的笑,对着镜子调整了自己的领结,还感慨的说,“要是相叶在就好了,我们三个一出门,谁能扛的过啊。”

二宫和也手指停顿,若无其事,“嘛,是吧。”

“咱仨小时侯,多少人和家长说让我们去杰尼斯呢,你说我们要真去了,说不定一块儿出道呢。“

“别,我可爱死我的工作了,当个偶像能赚多少钱。”

“顶级偶像也是能赚不少的。”

村上麻衣在隔壁试穿婚纱,他们坐着打嘴仗等待,松本润忽然想起来,说,“哎,相叶托我给你带的结婚礼物到了,我放车里了,你等等我给你取。”

二宫和也心里头微触,也没做声,松本润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立刻出门去拿,二宫和也一身剪裁合身的礼服,手却微微发抖。

松本润从门口进来,手上举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掂了掂重量说挺沉,一手递给他,“喏,拆开看吧,我猜他肯定是买了一堆游戏的东西吧。”

二宫看了一眼,心空的一直往下坠,喉头很哽,他定了半晌说,“润,你去帮我买一罐咖啡吧,我穿着礼服,没法儿出去。”

松本润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行吧,你是新郎倌,你最大,我帮你去买。”

他一扭十八弯,骚气十足的出门,二宫和也目送他走出门,才慢慢的拆开面前的盒子,包裹的很精致,盒子里还有一层一层的泡沫纸,他好似预料到什么越加害怕,拆开所有包装,只是一本朴素的相册。

还没翻开,心头大致就明白了,手指滑过封面上的素雅烫金,“World Press Photo ” ,他想起之前相叶雅纪很神秘的说我给你一个惊喜,翻开第一页,那张自己坐在他家里的照片,在他亲手营造的光影下,在镜头里他羞涩流露的眼神猝不及防的放大,又一页,他十五岁站在逆光的日头里,穿着制服拿着棒球手套,稚嫩的眉眼,笑的格外清晰。

他心漏了一拍…… 

混沌之中,那些埋藏在他们记忆中的碎片忽然纷纷涌来,他被什么猛的击中了,鼻子一辣,眼泪差点掉下来。

16岁,相叶雅纪得了他第一台相机,他站在日头里说要当一个摄影师,二宫和也抛着棒球笑,“那我要做模特。”

相叶雅纪笑的眼睛眯起来,“那我只拍你一个人。”

“八嘎,哪有只拍一个人的摄影师…… ” 他的脸有点红,恶狠狠的吐槽。

相叶雅纪想了想,隐去了口中想说的话,二宫和也已经在前面走了,他叫了一声,他就回过头,那一刻阳光正好,清甜的风吹乱他额间的碎发,他回头的笑容明媚,他便做主定格下这一瞬。

他尚不知情,那句隐去的话,是我想要拍我爱的人。

怪我们过分年少,轻易将心动寄于半生,却不知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我爱你。

那相册里只有两张照片,二宫和也笑着自语,“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

又翻了一页,夹了一张纸条,他铺平了看,相叶雅纪的笔记,匆匆忙忙,从什么笔记上私下的半页,纸上写着,

“你从爱情中逃离的样子,我很心疼。”

嗡一声——

他明明还笑着,脑子一冲,太阳穴一跳一跳,就那么忽然哭了。

无声的握紧那张纸条,他头痛欲裂,无数回忆涌入刹那之间,他开始觉得浑身都冷,冷的发抖,咬着牙不出声,摧心肝。

原来他都知道…… 

那些戳心的狠话,放言去伤他的心,他忍住一切做那个坏人,结果是你早知道了。

他说相叶雅纪我们能不能只当朋友?

他说相叶雅纪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他说相叶雅纪你别自作多情…… 

他说相叶雅纪你别傻了,何必作贱自己…… 

他说我们不是说好是朋友的吗…… 

爱的吧,所以在离开他的时候疼的哭成一团,所以在发觉自己不可救药的时候痛苦不堪,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以伤害他的方式去走回正轨…… 

我说了那么多谎,你都知道,我停止自我挣扎,横下心经营谎话,我以为你会恨我,可是相叶雅纪,你怎么不去恨我?

他深埋进掌心,眼泪渗出,为他的看穿觉得刺骨寒凉…… 

某一次酒会,众人起哄问相叶雅纪心动是在什么时候,他想了想说,在十五岁的时候,后面又有人问,初吻呢,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他还是笑,点头说,也在十五岁的时候。

那时二宫和也就朦胧中明白,心里头有什么像是破土的枝桠,开始蔓延繁殖在他的思绪里,他们之间总是会落下一个落寞的眼神,他侧过头去看他,回想着那个十五岁时的初吻,他明明记得,他甚至明明都懂…… 

倔强不说真话,或许只是为了掩饰他是一个胆小鬼的事实。

他睡着在他的沙发上,相叶雅纪偷偷靠过来的气息他知道,停留在半空的吻,在他离开之后,缓缓睁眼,然后悄悄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你说,为什么大人总是说话不算话?

他偷偷回答,因为他们害怕。

然后窝心的疼,五岁的时候,大人们逗他们,“以后你们第一个亲亲是要结婚的哦。”

相叶雅纪很认真的点头了,他说好。

死守着的初吻在15岁时初开到他头上,他说他要和他结婚,大人们以为在开玩笑,也说,“你怎么能和小和结婚呢?你们都是男孩子啊…… ”

那夜相叶雅纪特别生气,他在离家那么远的海岸上坐了许久,直到他来找他,二宫和也至今都记得,那天月下他忧伤的脸,伤心的眸子真切的痛,漾出一汪破碎的泪泉。

他问他,“你说,大人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没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很多事情根本没有答案,那时他们才知道。

说好了要结婚的,是你们先说了谎,又怎么能怪我,轻易动心?

全世界的人都是匹诺曹,都说着随时反悔的谎言。

而他的初心,十五年,埋藏的不见天日。

他以为他睡熟了,轻问的那句,是男人就不行吗?

不行吗?

他闭着眼装睡,无法回答,只剩了装睡…… 

其实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问题,那个谎言也交付了他的真心,最初心动的年纪,最初懵懂的情窦初开,都被戏耍一番,默默再装作若无其事。

浴室里的吻,相叶雅纪揽过他的唇深吻,那一刻就注定他们之间要头破血流,死路一条。

年岁浅他们热血单纯以为心动就是一生的样子,年岁深他们浪迹情场,负过一场又一场的情债,辗转过不同人的身侧,真假交换的说着甜言蜜语。

在爱情这场厮杀的战场里,他们再没有一句真心话。

他是匹诺曹,他何尝不是说谎家。

二宫和也这一生最大的谎,是对你说,我不曾爱你。

告诉他,我不爱他。

让我来当那个罪人,让这段感情就此放下,二宫和也哭的沙哑,他说,你从爱情里逃走的样子,我很心疼。

这世上但凡有一个被他这样狠狠伤害还依旧疼惜他的人,也只能是那个人了。

那个傻子。

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松本润拿着咖啡回来,茫然的看着哭的发抖的二宫和也,村上麻衣穿着漂亮的婚纱从隔壁走过来,款款而立,又慢慢蹲下,将他揽入怀中。

二宫和也靠进她怀里,沙哑着嚎啕大哭,他说,“对不起…… ”

“我没有办法…… ”

村上麻衣笑了,她努努嘴,“嘘,没关系。”

“我做过了所有的努力,但我没办法,没办法…… ”

没办法不去爱他…… 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他想过结婚,他想过他们之间再回到从前,他想过背负所有的指责,他想过在感情里再当一次混蛋,可惜没有用…… 

村上麻衣努力的微笑,“大丈夫。”

她说,“爱一个人,要看清自己的心,这样很好。”


他们最后也没有结婚,婚礼的前一天取消了婚姻,二宫和也坐在本该办宴会的地方静静看着那段红毯,尽头是宣誓的台子,他思绪万千,又自嘲的笑了,想起松本润在知道真相后不可置信的脸,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草。


大洋那头,相叶雅纪对Lara微笑,他说,“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吃晚饭吗?”

他和她的故事开始了

却是他和他故事的终点。

将往事埋进深海,你我都可以装作不曾发生。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回正轨。


后来二宫和也尝试也交了几个女朋友,也学会了和床伴聊天,看到有的姑娘在做爱昏睡后蜷缩的身体感觉有些小窝心,时不时涌上些柔情蜜意,但是他始终也学不会相叶雅纪那样,专情的对一个人好。

他以为他没有再想起他。

直到别人说他越来越温柔,也有那么多女孩像当年怀念相叶雅纪的女人一样惦念他,企图召回他走失的心,那时他才知道,他已经变得那么像他。

嘴上骂走他,眼神挽留他,心里爱着他,灵魂臣服他,并在接下来的感情里,变成他。

或许是逃不开,又将那个人的一切复制在自己身上,在他不知道的空间里,成了翻版的相叶雅纪。

就在二宫和也以为他们之间尘归尘土归土,已经可以将人生彻底撇清的时候,松本润和他讲,相叶雅纪要回国了。

他45个国家的个展最后一站在日本。

二宫和也嗯了一声,松本润斜眼看他,“别装,我知道你心里特忐忑。”

“我怎么就忐忑了?”

“老情人的重逢啊…… 我呸!” 松本润嫌恶的呸了一口,被自己恶心到了,“你们俩真重口,真的!”

“别老提这些,”二宫和也风轻云淡的坐着,“我们之间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五年了,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他知道相叶雅纪那句话说的很对,他不会站在原地次次等他。

推上有一个网红的账号,那个模特叫Lara,总是去美景的地方拍照,人气很高,他总是去看,粉丝说她从不露面的摄影师是她的男友,二宫和也只是静静地浏览,不自觉找寻蛛丝马迹。

回来的是相叶雅纪,可能也是别人的男友相叶雅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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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歌曲,你那么爱他by 李圣杰


我还想他by林俊杰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你那么爱他,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啊…… 


请告诉他 我不爱他,笑着难过 自我惩罚,想终止这 一切挣扎,横了心说真心谎话,别告诉她 我还想他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论我在困死的情况下更文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其实我都不大清楚我写的是什么…… 


你们凑合看吧……我困往生了……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13

废物点心:

13  我要你像个好朋友

他们曾讨论过感情中什么最过份。

二宫说小三不伦都不算什么,对他而言,旧情复燃才是最无耻,简直是侮辱他的选择判断。

相叶觉得,旧情复燃不无耻,可耻的是复燃的中间还夹了一个炮灰。

如果你那么爱他,爱到历经千帆又和他重逢,那么中间那个又算得了什么?一个排遣寂寞的替身?一个似有若无的存在,一个转移心情的玩具?

你爱不爱我无所谓,但真爱的是他,那为何和我在一起?

简直是终极的羞辱,你们复合的同时,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他们没有争吵,相叶雅纪只是愣住,连嘴都张不开。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卑微啊,正主回来,而自己需要立刻腾开霸占他的位置,再回到退一步的地方,旁观他爱的人幸福。

冷气上涌,一点一点从脚吞没了他。

二宫和也从他身边冷静的离开,错身而过,留出恰到好处的空隙,客客气气,礼貌疏离。

而他甚至都没有挽留,因为太疼了,泪也忘了,话也忘了。

二宫和也从他的工作室出去,走在夜色朦胧的街头,他一贯爱猫着背,夜风一击他又缩着脖子,手揣在兜里,成小小的一团。

他什么也没想,只觉得那些盘旋在他心头不见天日的藤蔓,一把火烧干净了,也彻底烧空了。

快刀斩乱麻,行之有效,只是会痛。

相叶雅纪缩靠在门上的样子很颓然,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拥抱他的冲动,难免心疼,又嘲讽自己伤了人也要装做无辜,空出了留白的距离,擦身而过是他的答案。

做朋友的时候最舍不得见他疼,做情人的时候,却明知他疼却依旧让他更疼。

大约他天生不是什么好情人,这样也好,因为他给不出高质量的爱情,降维回友情,或许能陪伴的久一些。

真心话言不由衷,他才懂那时相叶雅纪说的,爱是一种无法触碰。

夜色中回首,笑出泪光闪烁。

他站在大桥上给村上麻衣打电话,声音很响亮,他说,“麻衣,你想好了吗?”

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呢,你想好了吗?”

“我很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想太多都会害怕,不如我们一起害怕。”二宫和也淡淡的看着暗色翻涌的海,他只想着趁着自己还没有后悔,趁着自己还有足够的勇气离开他,再将铁轨搬回常路。

村上麻衣笑了,她说,“好,我想好了。”

既然彼此都是为了逃避无法解脱的现实,就不要问我们爱不爱,要问我们愿不愿意。

究竟是不是爱的深总是会被辜负?相叶雅纪缓慢眨着眼睛胃里翻江倒海,所有一切在他面前成了讽刺。

他打电话,手哆哆嗦嗦,才想起问他,他想问你认真的吗?打不通,一遍又一遍。

二宫和也盯着来电显示,停顿了很久才接,他接通没有说话,相叶没反应过来,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俩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下一秒相叶觉得他就要挂断,他磕磕巴巴,“…… 认真的吗?”

“嗯。”

那一下子疼的他捂住心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努力笑,“那我呢?”

“别傻了。”

…… 


“…… 你真的太狠了…… ” 相叶雅纪顿了很久,语气很低,轻飘飘的听不真切,二宫和也忽然想到那一天他半夜给他打电话,说你相不相信,我可以爱上一个人,他的声音也是这样不真切,说我相信。

“还有事吗?” 

“你和我在一起,只为了忘了她?” 相叶雅纪捏紧手机,静静地问他。

“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是,算是。” 二宫和也语气很轻松,他很擅长冷漠的表演,一贯的狠心,一贯的薄凉。

相叶雅纪坐在地上,他无声的笑,然后说,“…… 你…… 爱过我吗?”

不愿听他的答案,又想听他的答案,人都有受虐的心,他毫不留情的容忍他一刀一刀捅进他的肉,旋转着刀尖,听到血肉模糊的声音。

“别傻了。” 

他又说了一句,“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相叶雅纪一下子就明了了,他说,“好…… 我明白了…… ”他声音断续的堵住,压迫着发声。

可能事已至此就只能比谁更潇洒,相叶雅纪先一步挂了电话,抵着肋骨下叉的刺痛,又倏然的站起,黑暗里掏出一只烟静静叼在嘴里,面无表情,不知不觉眼泪掉在地上,成一小块水渍,又慢慢蒸发,再寻不着。

又忍不住,抓过手机给他发信息,“我们还算不算朋友?”

二宫和也收到这条信息心猛的一颤,他指尖颤抖,缓不上气,定了半晌他回,“算,永远都算。”

他们之间,似乎只有一个好朋友可以拿的出手,相叶雅纪看手机屏幕亮起,别过头双手捂住脸泪从指缝中流出。

剩下的一切,都是活在阴影中的鬼魅,无人应答,无人知晓。

他从他家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相叶雅纪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很沉静,黑T恤黑裤子,头发软趴趴的遮过眼,像个象牙雕成的细腻塑像,垂下眼帘没什么表情。

二宫和也一件一件衣服的找,他打开所有的衣柜,抽屉,所有的东西像是横尸街头,毫无章法的堆在一团,相叶雅纪很想笑,一根一根的抽烟,烟雾缭绕,他堆出来的东西有的并不是他们在一起以后才留到这的,林林总总,有的是他前二十年人生里随手丢来的,有的是他们互送的礼物,他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他此刻收拾的,却都是他们前二十年的积攒。

有很多东西不能清理,他不知道,直到这时才觉得尴尬,原来人生密密,他们参与的时刻这么多。

他们曾经在书房做爱,在阳台上打闹,围着沙发打游戏,这样的日子不知过没过够,相叶雅纪只是看着他一点一点清理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眼神迷蒙,觉得像是在做梦,这一切似曾相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梦到过这种场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十分平静的挽留,“别走。”

别走好不好?

二宫停住了脚步,觉得无话可说,相叶雅纪黯然的缩在沙发上,低眉顺眼的唤他,“别走…… 求你了…… ”

他的心又剧烈的阵痛,相叶比他高,可缩起来总是格外的小,仿佛一把骨柴,轻易能折了。

“最后一次…… 别走。” 他垂着眼,“我不会总在原地等你,也不会一次次你说分手又主动和好,人会累的。”

他想起谷花凛从背后抱住他低语,“我们再试一次。” 或许都是一样,对着一个不可能爱你人存留着残念,人要有多卑微,都会在爱情里曝光,无处可逃。

二宫和也有几秒钟不能呼吸,提着包裹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没回头,只说,“相叶,别闹了。”

相叶雅纪失笑,闹的人成了他了。

然后睁眼不瞬看他从自己面前离开,卷走一切他残存过的记忆,像是慢动作,利落又缓慢。

二宫和也走出楼,相叶雅纪的公寓和他家离得不算远,以前就是图近,常常拎着酒过去打游戏,搬了几次家,却是越搬越近,松本润还笑他们,你们再搬是不是就要搬在一个屋子里去了,他俩当时还打哈哈,说行吧,要是最后都单身一人就搬一块儿去,能做个伴。

话还历历在目,回忆里他们那么正常,欢笑雀跃,心底里干净,坦荡的友谊所以无需负担那么多的沉重。

秋夜的街道上人不多,路灯由远及近,晕晕的橙黄色卷落深秋的落叶,肃杀的萧瑟让他禁不住抱紧了双臂。

身后门重重开启又关上,他听见急促的脚步,还来不及回头,相叶雅纪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紧紧地箍住,语气凄怆,“……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呼吸急促起来,悬落未落的泪意,二宫和也艰难的笑了,他说,“相叶雅纪,你成熟一点?”

“什么都好,别离开我。”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毫无颜面的乞求一个人,低贱到尘埃里,“你不爱我都好,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 ”

他双手十指紧扣,攥红了,指关节发白,头垂在他的肩膀,像个迷路的孩子,还不懂自己已经被抛弃,

“我有关系,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宝贝…… ” 他的声音低下去,凄楚自言自语的喃喃,“宝贝,求你。”

二宫和也想挣脱他,相叶雅纪越箍越紧,压的他无法喘息,他狠了心,“相叶雅纪,你别逼我恨你。”

真毒,他感觉到泪珠一滴一滴落进他的脖子,绵软的触觉,他耳畔的呼吸变得悠长,相叶雅纪沙哑了嗓子,不让哭腔扭曲了语音,断断续续,

“…… 为什么?”

“别做无用功,放手我们还是朋友。” 二宫和也麻木了,他只能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戳心,他自嘲,因为太了解他,所以知道他的痛点,知道他的软肋,伤害起来就格外的痛快。

“我要你像个好朋友,祝福我。” 

相叶雅纪紧紧箍住他的手臂一点点松下来,头还抵在他的肩膀,忽然又笑了,眼泪被他衣料吸收,他听到相叶平静里扭曲着绝望的声音,“祝福你?”

“……做梦。”他语调轻轻,飘散在风里。

他的手从他胳膊上缓缓松掉,二宫和也转过身,相叶雅纪垂着头,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眼,他自嘲的笑,眼尾冷清的黯淡,衣服也是乱糟糟的,T恤卷起边,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皮肤,他连抬眼对视的力气都不再有。

“宝贝,” 看到二宫和也正欲开口,相叶雅纪凄楚的笑了,“最后叫一次。”

他调整了呼吸,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的光一寸寸熄灭,瘦高的身躯佝偻了些许,看不出那个神采飞扬的摄影师模样,灰暗无神的看着他,死死的看着,将每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很久,才肯说服自己。

四目相对,相叶雅纪笑了,他认命了,

“不送。” 他咬字清晰,“二宫。”

转身离开,二宫和也静静地站着,忽然眼眶里就冒出泪水,哗哗的流,他赶紧捂住嘴,眼泪惊天动地,有人说放手也是一种爱。

或许只有他知道,要放手多疼,疼的他窒息一样,只盼望清理干净了,他们再回到从前,可是从前能不能回去,谁能知道?

以前有一个前辈和他讲,每一个出来的人,都无法回头。

可是他迫切的想回去,回到那个温暖的安全区,他和他只是朋友,他尽可以去放肆,可以浪荡,不必担心爱情会束缚住自己,只要他还在哪儿,就觉得什么伤害都受得起。

当你用友谊的标准去衡量对方,一切都变的简单,但当你用爱情的角度去看对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矛盾丛生,而将这份严苛叠加于他们本身稳固多年的关系上,也只能将原有的稳定熔穿变得摇摇欲坠。

他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在那一段让人艳羡的友谊上,叠加了不该有的悸动和爱情,水滴石穿,表层的爱情变质了,一点点融穿了他们二十多年的累积。

轻易在一段稳定的感情上加上其它不稳定的因素,下场只有一个,连原材料都会失去。

怎么能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冒险。

明明,没有爱的能力,又怎么将底线也销毁?

相叶雅纪的身影已经不见,二宫和也停在原地,他手上提的东西散落一地,又一件件捡起来,路过垃圾站,眼不眨的全都扔掉,然后转过身哭的稀里哗啦。

他以为打包干净了,然而太多的东西以融入了血液呼吸,要怎么算呢?

要怎么算呢。

大概,算欠他的吧…… 


后来他们没有再见面,听闻他出国参加了一个展出,他忙着订婚,自顾不暇,故意不去知晓他的消息,松本润老和他吐槽你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回来,太不够意思了,二宫和也笑笑,说他大概是很忙。

他们订婚的当天松本润给相叶雅纪发了照片,他只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符号,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约是终于接受了他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的事实,再见到他,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相叶雅纪从美国回来,那个时候二宫和也与村上麻衣已经订了婚,结婚的时间不远不早,他带着村上麻衣来给松本润送请柬,约在那一家店,他言笑晏晏,牵着麻衣的手走进包间,才发现相叶雅纪也坐在里面,一时愣住,笑容残留在脸上,僵住。

许久不见,他清瘦了更多,脸小的几乎要没了,领口露出的锁骨更加清晰,带着无框的眼镜,目光平稳,灯光晦暗,他隐在光晕里,呼吸都无声无息。

身后的村上麻衣倒是探出身,大大方方的和他打招呼,“相叶桑,好久不见。”

相叶雅纪闻言轻轻笑了,眉眼有些松动,“恭喜你,没来的急赶回来。”

二宫和也别过脸,他们之间忽然清淡的只剩彬彬有礼的客气,他还记得他颓唐决绝的说,祝福你,做梦。

他确实没有祝福,连单拆开,他都只礼貌祝福了村上麻衣一个。

松本润从身后窜过来,大咧咧的笑,“相叶今天回来了,我就一块儿约了,给你一个惊喜。”

他们的目光无意中微微触及,各自错开眼神,二宫不做声的笑,道了一句,“嗯,好久不见。”

相叶雅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仿佛短短三个月,已经沧海桑田,人心凄惶,回不到任何一个从前,他们之间,又一片空白。

都安排的坐下了,二宫和也张不开口,他是来送请柬的,可酒过三巡,怎么都说不到话题上,松本润喝红了脸,嚷嚷,“咱俩算是输彻底了,ma你的游戏费用可得给他备好了,谁能想到,那个打赌你还真赢了,真爱就是真爱。”

相叶雅纪没说话,只是笑,指尖轻颤,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眼神询问村上麻衣,村上不介意的点点头,顺势盈盈站起来,裙摆垂动,她笑容精致,说去一下洗手间,二宫拉着她的手才如梦初醒,匆匆松开了手,相叶雅纪落下眼,淡漠的模样。

松本润说的热闹,来了电话,走出包间去接电话,一时无措,只剩两个人默然对坐,相叶雅纪隐在白色的烟雾里,沉默不语,薄薄的空气让二宫感到窒息。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落在桌上轻轻的敲击,一排修剪干净的指头,却像万马奔腾一样,飞奔过二宫和也的心头,卷起黄尘万丈,踏着鼓点,排山倒海。

“过得好吗?” 相叶雅纪噙着烟问他,他的眼镜片略反光,二宫和也无法直接的看透那双眼,他也笑了笑,“很好啊。”

“那就好…… ”他呓语一样的喃喃,却浮上微笑,“恭喜你。”

二宫和也有些意外,莫名的有些隐隐作痛,对上他的眼,又隔着包间晦暗的灯光与乳白色的烟雾,他轻笑,“我以为你不会祝福我。”

相叶雅纪别开眼,仰头吐出烟雾,他看着烟瘾也犯,也伸手取出一支,刚点上,吸了两口,村上麻衣回来了,她站在门口有些似假非真的嗔怪,“不是说好要戒烟的吗?”
二宫和也还没说话,相叶雅纪先笑了,他掐灭烟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戒烟,惹他也抽,我的错。”

村上麻衣客气的也说抱歉,不是那个意思,二宫心头烦了,也碾灭烟蒂,清冷的打断话题,“好了,别说这个了。”

包间的空气拥挤起来,换了气,也是一样淡淡缭绕着烟雾,相叶雅纪觉得有些惭愧,他去美国的几个月,压力大也在逃避什么,抽烟很凶猛,也试了雪茄,焦虑的时候就需要焦油滚过自己的心肺,仿佛烟雾能填充起来的地方,就不会那么空荡荡。

松本润站在门口笑问他,“小二,你不是来送请柬的吗?快点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二宫和也轻缓的眨了眼,舔了舔唇笑起来,“好啊,给你看看。”

村上麻衣从包里掏出两张请柬,松本润那个明显更精致,纯手写,相叶雅纪打开自己的请柬,村上有些不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到今日能见到相叶桑,专门给您的请柬没有带来,就先收着这个吧。”

相叶雅纪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开看,漂亮是漂亮,不过是打印的模版,只在名字一栏,看得出是她刚刚出门临时填的。

相叶面上微笑加深,安慰新娘子,请柬这种形式的东西又何必这么在意,他晃了晃漂亮的纸张,站起来一手拿起外套,礼貌客气,“我先走了,最近还有事,有点赶时间,等下一次一定好好聊一聊。”

二宫和也没说话,他们也都没再拦,楼下已是11月的深秋,天气太冷,相叶雅纪还衣着单薄,冷空气窜过他的裤腿领口,露出清晰的骨骼,瘦的又单薄了许多,却更加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松本润过后才向村上麻衣解释,“他最近准备移民,手续繁琐了些,这次回来时间也很紧,等改日我们时间充足了再聚。”

二宫和也忽然一顿,“他要移民?”

“对,你不知道?”松本润有些意外,“你们俩又闹什么别扭呢?”

舌尖顿时弥漫出苦涩,一言不发站起来就去追,吓了松本润和村上麻衣一跳,只剩他们俩,松本笑笑,“你别见怪,他们俩一直都是这么闹,闹了好十好几年了。”

村上麻衣搅拌着咖啡低头,“没关系。”

他顾不上,一口气跑到楼下,不等门卫给他开门,猛的推开会所的大门,摔出嘭的一声,冷风倒灌吹散他的发丝,他冲出去,却只看到他白色的保时捷,闪着红色的灯,在街角消失了。

开门的门童有些犹豫,犹豫的问他大丈夫?

二宫和也抿紧嘴唇,面色发白,捏紧拳头又倏然松开,他摇摇头,望着那条路,说没事。

是没有事,只是他再追不上他而已,只是他们之间终于连朋友的身份都变得尴尬了而已。


相叶雅纪快要走的时候东京开始下了雪,他觉得自己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可能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善终,那段虚幻的幸福,是他默默祈求十五年的回馈,梦醒了就该醒了。
天下着大雪,落满他肩头,路过楼下的超市,久违的冷意让他分外想吃一碗关东煮,推开暖气盎然的玻璃门,捧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坐在玻璃橱窗前,门外是东京街头的初雪,他在暖融融的室内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没留神街头走过来二宫和也,窝在大衣里,慢吞吞的准备推门,却看到相叶雅纪在门里错愕的眼神,他也愣住,又觉得失笑,以为不去知道他的消息,以为不再去见他就行了,住的太近还是有各种各样的巧合。

二宫和也买了两包肉,也坐到玻璃橱窗前,“你要走了?”

相叶雅纪低头咬破一个丸子,模模糊糊嗯了一声,烫的他有些疼,又迅速吸溜了一口魔芋丝。

“你怎么还住这儿?” 他咽下去魔芋丝问。

“嗯,正式结婚以后搬。” 

“哦,” 相叶不说话了,埋头一直吃,最后喝了口汤站起来,将垃圾分类扔掉,站在门口打招呼,“那我走了,再见。”

二宫和也没动,相叶推门走入雪夜,忽然听身后二宫和也叫他,“相叶。”

他身上单薄,冷的回转过身,哑着嗓子客气,“你还有事吗?”

二宫和也心头堵得不行,他良久才说,“你真没意思。”

“我怎么了?”相叶雅纪失笑。

“…… 你不是说…… 咱们俩…… ” 二宫和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忽然哽住,“始终是朋友的吗?”

相叶雅纪不说话了,他们静静的对视,他的目光柔下来,换了口气,“是啊。”

“那你…… ”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你这样…… ”

他看着他哽咽委屈的样子,心又一点一点溶开,可偏偏他又说,“你敢不敢来我婚礼?”

相叶雅纪恍然觉得好笑,上下打量了他,嘲讽的笑了,他没说话,转身向家的方向走,二宫和也追下来,跟在他身后,碎碎念,还在激他,“你别说你还放不下…… ”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欠欠的,但心里就是不想这么让他走了,就算是明知道他会气,也忍不住口不择言。

“说好的,你别这么不男人。”

相叶雅纪被他叨叨的停住,心里头气闷,转过身二话没说一拳打在他脸上,二宫和也没预料,砸的他眼眶充血,疼的一下子向后退了三步,飚出了眼泪,倒吸一口冷气,

“相叶雅纪,你个疯子!”

“二宫和也,你真的很混蛋。” 相叶雅纪冷静的说。

二宫和也摸着自己的眼角,滴滴答答流血,哽了半天,满心满脑子复杂无暇整理,也怒火冲天,那么久以来的委屈愤怒,猛的就失控了,“我混蛋,谁他妈的对好兄弟心思不正?”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再回到正轨?只不过怕爱情留不住他,先一步做回朋友,害怕是因为太珍惜。

二宫和也泪花攒动,他骂,“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你相叶雅纪凭什么毁了我最珍贵的东西?你才是混蛋,混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是怨他的,怨他轻易扯开他们之间兄弟的幕布,怨他忍了十几年却临了将他也拖下水。

“我好好的当你兄弟,是你让我们走成了这样,你凭什么装受害者?”

他有些激动,一抬手抹脸,疼的眼睛里冒水珠。

“我让我们成了这样?”相叶雅纪不可思议,“我还要问你,我忍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要同意,是你从没有拒绝。”

“那你就再忍下去!”

相叶雅纪无言以对,他停住又说,“那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我他妈的喝酒喝多了,难道你也是醉的吗?”二宫和也头疼,他嗡嗡的心烦。

这句话一说相叶雅纪愣住了,是,他喝多了,难道他也醉了吗?他在清醒之下做了的事情,又怎么将过错推给他。

相叶雅纪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浅淡嘲讽,“是,我没醉,你是醉了,你他妈的醉了高潮时候喊的是我名字!”

嘭————

什么东西哗的扯开,将无法言明的晦暗见光,两个人都怔住了,刹那间的空白让他们之间很多东西铺成于阳光,三秒之后,二宫和也一拳猛的打上了他的鼻子,“闭嘴!”

他们之间有些东西不能明说,也不要轻易提和爱相关的字。

相叶雅纪鼻子唰的流出血,闷的眼冒金星,一抹两管鼻血,反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牙齿上,莫名的一拳一脚就打了起来,二宫和也不示弱,他们大骂,

“如果不是你,我们还是好朋友。”

“少他妈的给我推,二宫和也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闭嘴!”

…… 

打了半天,也没人拦,最后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倒在雪地里,鼻青脸肿,头对着头,沉默不语。

良久,又开始大声笑,笑出眼泪,笑的咳嗽,肋骨抽的疼。

相叶雅纪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二宫和也没动。

他前头走了两步,二宫和也依旧躺在雪地里吸气,他淡淡问,“我俩还算朋友吗?”

相叶雅纪回过头,一样伤痕累累的脸,他先出了一个手掌,又收回来成一个大拇指,压着嗓子努力说,“stand by me。”

哽也是哽,泪从伤口的地方滑落,蛰的他生疼。

二宫和也笑了,他也点点头,“stand by me。”

相叶艰难的迈着步子离开,狼狈不堪,二宫和也躺在雪地里,笑着笑着,忽然呜呜大哭。

成吧,stand by me。


只有他们知道的,所有的情愫归零,再一次重回起点。

——————


对不起啊大家久等了,明后几天都连更,,直到完结~

[相二/竹马] 匹诺曹的谎言12

废物点心:

12 他听见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点一首陈小春《我爱的人》送给拔哥哥!


顺便心疼一下自己明天一早的飞机,现在才搞好文…… 


让我重申一下真的没骗你们是he
我真是……给你们留下了什么阴影……
真的he不骗人的……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11

废物点心:

11 可能是爱情




抱歉更新晚啦~


放假准备出去玩,这两天稍稍有些晚,不过快要完结了,肯定是he放心吧~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 10

废物点心:

10 关于实践“爱”这件小事


车车车预警


开荤好费力气…… 顺便心疼弟弟,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蒙在鼓里……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 9

废物点心:

09 宝贝你在吃醋


真的可甜了!我保证!
我每天都处于到底是写的特别甜让你们多看几遍呢,还是写的虐了让你们记忆深刻呢,今天又看见微博上在发虐文哭得惨的,我就觉得可能大家还是喜欢虐的吧,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笔尖一动,画风就虐了…… 


然而我爱暧昧,爱死啦~不给留言就虐啊~(任性……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 8

废物点心:

08 和好朋友上床的感觉 如何?


我真是,我感觉我再这样下去,我就已经彻底不纯洁了,咋每一章都不让放出来!


我现在很害怕微博的现实熟人找过来……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种人…… 


为剧情服务,你们不要苛刻多少好不~
评论呢!?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7

废物点心:

07 看清我是谁




拉灯拉灯!快给我留言我就不卡!


暧昧好不好吃啊,终于迎来了今天!我总算赶上了进度!

[相二/竹马]匹诺曹的谎言6

废物点心:

06  你问问你的心



谷花凛约他在一家vip制的店吃饭,他开车停在地库,坐电梯往上走,这家店之前还是相叶雅纪带她来吃的,艺人刚红的时候,都要选这种地方掩人耳目,那个时候相叶雅纪刚刚年少成名,周遭人捧的多,作风还是有些花,丝毫不像现在这么接地气,开着跑车带她去健身房啊,会员制的会所,约见圈内的朋友,也算是用心。后来两个人分了之后他也没怎么来过,也彻底放弃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滑雪冲浪爬山,玩的倒是更嗨了,就是不愿意在这方面用心思了。

进门的时候相叶雅纪报了自己的名字,连会员卡都不用拿,那头都不用查,经理过来笑容满面,“相叶桑很久没有来了,客人已经在等了,请跟我来。”

经理西装革履的开了包间,谷花戴着墨镜,一袭今秋最新款的碎花连衣裙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踩着10厘米的华伦天奴,脚趾头和花骨朵一样包在高定的鞋里,指甲一如既往闪闪亮亮。

他靠着门打了个招呼,“大明星!”

谷花凛抬头,摘下墨镜,十个手指头上每一片美甲都展示出一个信息,贵!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相叶雅纪,头发一侧梳上去,戴了副黑框,白色套头的衬衫,亚麻色七分裤,穿了个夹指拖,手腕戴着几个串珠,谷花心里头说,人真是气死人,本想着吧前任相逢怎么都不能输,谁料人家穿个人字拖就能过来,丝毫不上心,偏偏穿个人字拖还清爽帅气的不得了,看相叶雅纪大摇大摆的坐在她对面了,朱唇轻启才说了一句,“哎相叶,好久不见,你更帅了!”

“谢谢夸奖,好了别装神弄鬼的,赶紧说事儿。”

谷花凛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没意思,这么久没见我,也不说先叙叙旧,没情趣。”

相叶雅纪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禁不住笑了,“我这不是怕出门就被你狂热粉丝打了么。”

谷花凛手托着腮,凑过去看他,感慨,“你说你,怎么和我分开了反而越来越是我喜欢的型了?是你自己成长的还是哪一任调教的啊?”

相叶雅纪无奈,“你就是我最后的前任了,还指望谁调教啊。”

“我才没那么大能耐呢,到现在我都好奇,哪个祖宗能降伏了你啊,”谷花凛闲闲的搅拌咖啡,“小报上还说你和我分手以后特别憔悴,沉沦不已从此守身如玉了呢,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明明容光焕发的。”

相叶雅纪笑的不行,“我说我们都分了有三年多了吧,谁说我没憔悴过,我当时真憔悴了好吗。”

“那你分手的时候也不说挽留我。”

“大姐,当时是你劈腿好吗?全国都知道我被你无情的踹了。” 相叶雅纪喝着咖啡叫屈。

“怎样,你不喜欢我还不许别人喜欢我了吗?谷花义正词严。

“天地良心,谁说我当时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啊。”

“对,你只是不爱我。”谷花应着,两个人一唱一和。

相叶雅纪闻言垂下眼帘笑了笑,没回答,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过后相叶雅纪才说,“如果感情的事情我可以做主,我很想的,我也很努力的试过。”

谷花安静了一些,她缓慢眨着眼,笑了,“其实听到你说你有努力试着爱上我,我很开心。”

相叶雅纪有点难受,他总在想,如果可以控制感情就好了,爱不该爱的人和爱的人不爱你,到底是哪个更让人痛苦些,或者在感情里,不是两情相悦的对等关系都让人折磨,他勉强笑了一下,“感情这个东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谷花凛眼神放空,她回忆起了什么笑了,“在我那么多男朋友里,你大概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吧,可能得不到,所以喜欢。”

相叶雅纪看她柔软下来的眼神忽然很心疼,他伸手想摸一下她的头发,却又在半途改道,拍了拍了她的肩膀,谷花抬头笑了,吸了吸鼻子,“辛亏你没给我来个摸头杀,我今天刚做的发型,敢毁了我一定要发狂。”

“好了,说正事吧,”相叶收回感慨正经了起来,“你想让我干嘛?”

“再替我拍一组照片吧,”谷花忽然笑起来,微微严肃,“我要去美国拍戏,经纪约了一个美国的时尚片,主打的是日本的和式与极现代的融合,这个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的,我不信别人,只有你拍出来的我,最合我意。”

”没问题,我让助理和你这边对一下时间。” 相叶雅纪随意的说。


结束后相叶雅纪久违的开车送她回家,谷花大墨镜遮着半张脸,出门的时候特意留心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狗仔,相叶载着她奔驰在东京的夜里,她开了一半车窗,风撩动头发飘过若有若无的香气,相叶雅纪侧脸很肃静,谷花注视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和二宫和也怎么样了?”

他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尴尬,上次他家浴室里那些事儿,过后两个人都没提,他也不知道二宫对村上麻衣实践了没,也没主动联系,不尴不尬的梗着,他不觉握紧方向盘,“挺好的啊。”

“你和我联系,他不会又炸了么?”谷花八卦的问。

“我也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你们俩各种对冲,按理说他以前也没对我女朋友有什么反应,偏偏你每次都能闹起来,关系这么不好。”

“他太护着你了,觉得我让你受伤了,因此就看我不顺眼呗,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他对你的保护有点过分,如果不是知道你们的关系,我真以为你们互相暗恋吧。”谷花无意识的说着话,相叶雅纪听了心漏了一拍,一脚急刹,刺耳呲——的一声停住了,两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冲,谷花凛吓了一跳,侧头赶忙问他怎么了,相叶雅纪握住方向盘定了两秒,才说没事。

他的心在这之后猛的跳动起来,一脚踩下油门,车嗖的窜出去,到她家楼下,谷花凛解开安全带,她微笑着拍手,“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笑容忽然变得羞涩甜蜜起来,

“我被人求婚了~”

“wow!这个一定要恭喜了!”相叶雅纪发自肺腑感觉到开心。

“又失败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嫉妒。”

相叶雅纪哭笑不得,“其实我心里特别嫉妒。”

“哎,说真的,相叶,我很好奇那个夺走你心的人,她好幸运。”谷花叹气。

“真抬高我,别人都不会这么想。”

“至少我知道所有在你身边的女人,都幻想过得到你的整个人和心,擒获无心人的真情,每个女人梦中的玛丽苏。”谷花嗤笑,她垂落下眼,“我嫉妒那个人,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出现了,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知道自己输给了谁还让我好过一些,万一那个人并没有我好,我岂不是很不爽。”

“凛,你不是在留恋我,你只是介怀,如果我如你所愿的爱上你,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你很优秀,所以不用执着在我这里,你明白我说什么对不对?”

谷花凛眼神迷茫,半晌才说,“我懂,我只是好奇罢了,好了,来吧,拥抱一下解千仇?”相叶雅纪心软,他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拥住她,谷花在他怀里喃喃,

“我们两个两清了,你是唯一一个在女朋友劈腿之后还觉得是自己的错的男人,其实很多时候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错,你从来没有在感情里对不起我,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是我要求的太多,又任性的想要伤害你,谢谢你从来没有怪过我。”

相叶雅纪拍了拍她的后背,“出国发展了以后,自己学会照顾自己。”

谷花直起身子笑了,“我让向我求婚的那个人照顾。”

“打算答应了?”

“考虑中~” 她流露出小女人的娇蛮,那是在她和他在一起时从未见过的神色。“不过你千万别往出说啊,这个事情只告诉你。”

谷花凛下车,相叶雅纪摇下车窗看她离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弯下腰透过车窗问他,“在你所有受害的女朋友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是最后一个,”相叶雅纪莞尔,也开玩笑,“你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那我的牺牲也算是没有白费,”谷花耸耸肩,“以亲身教育,让你放过无知少女。”她踩着高跟鞋稳稳的走进公寓,相叶雅纪看着她的背影浅笑。

人活着没有谁的感情能是一定的伟光正,爱不得恨别离,这世上最无法操作的就是人心,他不是没有想过努力爱上别人,用尽方法,也曾试着执着痴迷,以为那就是爱情,你对不起别人,别人也会辜负你,一来一往,现代人的情感网络永远守恒,每个人既是这场感情里的受害者,也是下场感情中的加害人,我们都不无辜,都恶贯满盈又伤痕累累。

第二天相叶雅纪走进工作室,感觉气氛有点怪,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暗中观察他,铃木奈奈躲在报纸后面探出一只眼睛,他把包一放,和她打招呼,“奈奈,一会儿帮我调一下行程,新增一个拍摄计划。”

“凛娘娘?”

“咦,她那边联系你了?”

铃木奈奈啪一声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摔,”老大,你又双叒叕上新闻了。” 然后整个办公室的人哗啦啦的围过来,兴奋道,

“老大,你和凛娘娘又复合了?真的假的?”

“听说你和凛娘娘在她家公寓前热吻有没有啊?老大是不是好事将近啊?嘿嘿。”

…… 

一个接一个,相叶雅纪头都大了,他越听心越沉,赶紧扒拉过报纸,再一看,头版头条,“日本第一模特谷花凛与前男友相叶雅纪旧情复合,公寓门前热吻”,配图是自己在车里拥抱她的照片,相叶雅纪当下满脸黑线,掂了掂自己手中的报纸,感觉重如千钧。

报纸上又详细把俩人之前的情感履历重复了一遍,直言相叶雅纪自从和谷花凛分手以后一改性情,俩人数年来分分合合,好事多磨。

铃木奈奈一打开推,果然这条新闻已经被讨论爆了,地下评论里粉丝心碎的心碎,祝福的祝福,还有人高兴的普天同庆,说自己爱凛娘娘这么多年,还是始终觉得相叶雅纪最配,两个人走过了她青春的阶段,果然回首还是最爱他。

也有人说,在一起挺好的,别折腾了,这么多年了,看出来是真爱了。

相叶雅纪等了她三年没有正式交往女朋友,从她出道一路捧红,她劈腿了也没有落井下石,真的太真爱了。

相叶看着推上发酵的热度整个人都要咆哮了,你们脑补了什么东西?啥啥啥!?心说废了废了,自己肯定要报废了。

果不其然,在一群人还在围着电脑扒八卦凑热闹的时候,相叶雅纪的手机闪烁起熟悉的名字,二宫和也来电…… 他真头疼,走进办公室接电话,那头接通了不说话,他喂了几声,二宫才慢慢开口。

“看见网上的新闻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了。

“今天晚上老地方。” 二宫和也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通知了面谈。

相叶雅纪看着挂了的电话心塞,有种被下了通牒的即视感,隔了一会儿他给谷花打电话,“看见新闻了吗?”

“还没,刚起床,这两天休息。”

“你,我,上新闻了。”

谷花睡眼朦胧,紧急看了一眼推送,忽然爽朗的笑出来,“我说呢,一早晨十几个电话,我还嫌烦调了静音,没事没事,炒个绯闻而已,就当帮我去美国提前做宣传了。”

“再说了,让某个人嫉妒嫉妒也好。”

相叶雅纪无奈了,“好吧,都别管了,等慢慢的就忘了。”


晚上到了酒吧,松本润翘着二郎腿抽烟坐在中间,相叶雅纪问他,“你来干嘛?”

“我被迫观战,”松本润夹着烟的手有些抖抖抖,“请你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一会儿别告诉他我早知道…… ”

相叶一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二宫和也从桌子后面绕过来,冷着脸啪把一踏大小报纸杂志仍在桌子上了,吓得相叶雅纪和松本润一个激灵,正襟危坐。

他抽空瞅了一眼,头疼,心里不由感叹一句,收集的真齐啊,绝对又奴役了小助理出去跑腿,老奸巨猾的律师!

“怎么回事儿啊,解释一下吗?” 二宫和也坐下,脸上的表情很淡,相叶雅纪想要开个玩笑,看见他脸色又讪讪闭嘴,软了口气,“真不是报纸说的那样,她要去美国了,和我约了一个拍摄。”

“真的假的我没立场去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我不在乎她,我就只问你一个事儿,她你是不是过不去了?”二宫和也看着他问。

二宫和也确实没有很在意谷花怎么样,他始终在意的是相叶雅纪沉沦在这段感情之中,反复折磨,受尽苦痛。

“我没卡在她这,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相叶雅纪觉得又来了,次次因为谷花闹了别扭都是车轱辘来回的吵,他始终觉得相叶放不下她,他说没有也不信,有时候强拉着和他谈心,也是为了开解这个,搞得相叶雅纪哭笑不得。

“你们闹了多少次报纸了?你觉得很高兴吗?让全国的人茶余饭后讨论你的感情生活,你是不是有种活在聚光灯下特别需要别人关注的心理啊?” 他声音有些高,松本润看了看周围,悄声说,“nino,没必要这样。”

“我放得下,我就是因为放得下所以才能堂堂正正的见面聊天,我们之间只是工作的关系。”

“第一次你们闹分手的时候,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说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彼此投入的感情浅,分开了各自都好,我信了,隔了一个礼拜不到,我,你这个所谓的好朋友,从报纸上得知你们复合了。”

二宫和也盯着他的眼神手点在桌子上一字一句的说,气势咄咄,相叶雅纪听他讲,由不得避开眼神。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和谷花刚公开半年多,他们俩都是处着试试,谷花挺随意的,他也还是洒脱的做派,今天这个国采野,明天那个国采风,动辄哪个山头一待就是一个多礼拜,风吹日晒黑红糙老的就回来了,谷花忍不了,说我们分手吧,别人的热恋期都是缠绵甜蜜,他倒好,十天半个月逮不住人影,那个时候谷花刚刚在一个电影里打了酱油,特别惊艳,作为痴恋反派的女炮灰,和饰演反派的男优被大家推崇备至,宣传期也半推半就的暧昧一些,他没什么所谓,分手就分手,一贯的摄影师风格,他甚至都没当回事儿,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也都觉得和以往的恋情也并无分别,后来没几天有一个酒会,相叶出席了,那一场谷花也在,喝多了他送她回去,她在车上耍酒疯,“相叶,要不要和我赌一场。”

“你真的很任性。” 相叶雅纪吹着风懒懒的回。

“我知道我们俩个开始很随意,你也不算很喜欢我,可是我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认真一回。”

相叶雅纪侧过头看她,她醉酒的容颜在冷风中显得很认真,相叶雅纪忍不住好奇,“追求你的人很多,为什么要和我认真?”

“因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所以我想挑战一下,看看你能不能爱上我。而且,我不喜欢喜欢我的人,我喜欢不那么喜欢我的人。” 她微微笑,相叶雅纪却有些动容,当年的他就好像现在的二宫和也,不知心里憋了一口什么气,也不知要证明给谁看,他是不是也有爱上别人的能力,然后相叶转回头,轻笑了一下,踩着油门说,“好,试试看。”

“第二次你们俩闹分手,你来找我喝酒,喝了一晚上,抱着我吐,拉着我说你好痛苦,我以为你痛了会放开,可你们还是又和好,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相叶雅纪看着他的眼神,“如果我说我痛苦不是因为她呢?”

“那你因为谁?” 二宫和也逼问。

相叶深呼了一口气,淡淡笑了,并不回答。二宫和也气闷拉扯领结,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次分手的时候,是二宫和也遇到佐野开始同居的时候,他大约那个时候开始明白自己真的无法用别的感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主动提了分手,那一日他们就像老友,坐在咖啡厅说算了吧,谷花凛并不震惊,她只说,“可惜,是我输了。”

后来相叶从她的公寓收拾走自己的东西,谷花坐在床上看他,“你心里爱的那个人,让你很痛苦是不是?”

相叶雅纪停下动作,坐在床边,良久,他轻轻的笑,“我爱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会爱我,我甚至也绝不会告诉任何我我爱他。” 他语调很苍凉,掩埋着所有陈年旧事的雾霭,又寂寂无语,“没有人知道我爱他。”

“我输给一个你心里的影子?”

“他是鲜活的,有温度,他是一只藏在我胃里的蝴蝶。”

只要见到他,就会感觉那只蝴蝶的翅膀在翻动,他无法取出,也无法杀死的蝴蝶,苦不堪言。

谷花从背后抱住他,语调低落,“再试一次好不好?”

“何必执着?”

“我只是不想输。”

他觉得很好笑,在感情里,谷花觉得她输了,可相叶却觉得输的是他,也有追求她的人,觉得自己在这场角逐里,一败涂地。他们彼此难堪,你赢我输,全是loser,胜者没有喜悦,输者自怜自艾。

那段分手期,他忍不住去找二宫和也,在他面前喝成醉鬼,拉着他的手说痛苦,二宫说你好好振作,分手没什么大不了,他仰天长笑,你根本不知道我痛苦的原因,他只能靠那样的方式,去靠近他,去听他的抚慰,醉倒了靠在他身上,眯着眼听他的声音,他忍不住流泪,笑说,“醉了真好,醉了可以看见你,醉了可以忘记你。”

二宫和也以为他说胡话,细致的给他整理,相叶雅纪拽着他的手腕不放,凝视着他琥珀的眼睛,苍凉痛苦,“我喜欢那个人,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但是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喜欢一个人让你觉得痛苦,说明你爱错了人。” 二宫和也是这样回他的,他以为他痴情于谷花,想劝解让他释怀,他听了这话确是笑的更开怀,笑的眼泪流出来,又挣扎着想要酒喝,二宫扶住他,相叶顺理成章的倒在他身上,紧紧的抱紧他,嘴唇划过他的耳畔,脖颈的肌肤,

“全世界的人都不爱我,你爱我吗?” 他借酒装疯,二宫果然顺着他说,“我当然爱你。”

他用尽力气勒紧了他,想揉进怀里,下一秒又彻底松开,然后在某一刻的触觉里,去拼凑他夜里凌乱的春梦。

如果说地狱十八层,必有一层是爱而不得,因为爱不得,所以饱尝嫉妒,折磨,愤怒,怨恨,痛苦,抑郁,烦躁,绝望…… 

但他却始终以为,让相叶雅纪神思愤懑的那个人,是谷花凛。

“第三次分手,你沉沦了多久你知道吗?整整两年,是她劈腿,她让你事业一落千丈,而你还是傻傻的往上扑,相叶,你到底是在犯贱还是你真的有这么喜欢她?”二宫和也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现在你要开始第四次爱的旅程了吗?”

相叶雅纪脑壳一跳一跳的疼,“我说过了,并不是因为她。”

“那到底是因为谁?”

“你不需要知道。” 相叶雅纪干脆不解释,自暴自弃的给自己点烟。

二宫和也看他,闭上眼呼气,又笑了,“是啊,关我什么事儿呢,你自己的感情是你自己的事儿,你活该疼了伤了,你活该没人心疼。”

相叶雅纪也恼了,火气蹭蹭的往上窜,他扔开打火机站起来,“没错,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站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我和谁在一起,你凭什么要在意?”

二宫和也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相叶雅纪一步逼近他,低头看他的脸,“我说,我和谁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在意?”


“不如你问问你的心,到底为什么?”

他靠的很近,二宫和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脸,脑海中纷纷乱乱,他冷笑一声,努嘴点了点头,“行,相叶雅纪,你听好了,你以后受伤了痛苦了,别来找我,就是死在外面了,我也绝对不会插手管一次!”

二宫和也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相叶雅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很气,“我一定会找你,我和她结婚会请你当律师的!”

话音没落面前砸过一个玻璃杯清脆的碎在地上,二宫和也怒吼,“去死吧你。” 

相叶雅纪踢开杯子,怒气冲冲的坐下,一口气喝干了桌上的酒,松本润坐在中间,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一直颤巍巍的观战,两方偃旗息鼓了,他才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一脸八卦的嘴脸问,“你真要和凛娘娘结婚啊?”

我去松本润你能不能别添乱!能不能!相叶雅纪怒火中烧的回头瞥了他一眼,松本润立刻干笑着封嘴,我不说我不问,你开心就好。

回去的路上,二宫和也直接打车到村上麻衣的楼下,忽然就想幼稚一把,楼下喊村上的名字,村上麻衣从窗户里看了一眼,惊惶失色,赶紧下楼捂住他的嘴,二宫和也看她穿着居家服冲进自己怀里,一腔怒气消失无踪,他心软下来,村上嗔怪他,“干嘛喊这么大声,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啊?”

不知是因为孤寂的久了,用无数次心理暗示自己的结果,还是筋疲力竭之后,对突如其来的关怀感到动心,他将礼貌的柔情,错当了归属。

二宫和也低低的笑,环住她的腰,他头搁在村上的肩膀上,良久,开口,

“麻衣,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们之间的剧本倒置,他们之间的来路错开,他们都是浑浑噩噩在都市情感网络中沉浮的男女,二宫和也没发觉,在他说完话之后,村上的身体微微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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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瞎写,你们就瞎看,最近可能我看春娇志明看多了……